一、開始復讀生涯

1.初次受創

我跟水晶在校園裡轉了一圈，覺得有點渴，便想去便利店裡買點飲料喝。
今天剛開學，門口擠滿了人，而且附近一所小學也是今天開學，所以點裡的生意好的不得了。排了很長時間的隊才輪到我們，付完錢剛想走，旁邊一位婦女不知道為什麼哄不好她的孩子，突然朝我一指，說道：
“你再不聽話用功讀書，長大了就像她們一樣。”
我跟水晶都滿臉通紅，又羞又氣。
那個女人大概也覺得自己說得過分了些，拉著小孩訕訕地走了。
這是我決定上華星复讀以來，所遭受的第一個嚴重打擊。雖然之前我也知道做補習班的學生會受到不一樣的待遇，但這樣被一個陌生人當眾凌辱卻是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列。所以我毫無思想準備，要不是水晶拉我走，我就愣在那裡，漠視旁人異樣的眼光了。
我們頭也不回地朝學校走，突然有人向我們打招呼，走近一看，原來是尹昌兄。
“Candy,你把頭髮剪斷以後，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。”
“那我想痛改前非的嘛！”我正想把剛才的事講給他聽，水晶已搶先我一步說了：
“昌兄啊，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們真想一頭撞死算了。”
尹昌兄聽完後苦笑了一下，說道：
“唉！身為補習班的學生，以後我們就要處處低調了。像現在人家問我在哪裡讀書，我就說華星高中；要是他們再問一句讀高幾了，我就說高三。要是你老實回答高四的話，他們的眼光肯定能殺死你。”
“哇！昌兄，沒想到你那麼老實的人，也會說出這種話哦！”我說，說真的，我現在看到尹昌兄就會想到阿Rea，她是我整個高中時代，不，應該是這輩子最要好的朋友。雖然我們兩個性格迥異。我好動，她比較好靜；我喜歡看武俠小說，她喜歡動漫；我喜歡藍色，她喜歡粉紅色；我最討厭那種有毛的小動物，放在手上軟綿綿的，惡都噁心死了，可她卻對這種東西愛不釋手，還讓她家的貓咪陪她睡覺，記得有一次我去她家找她，她媽媽說她還在睡覺，我便去她房間，一開門，居然從被窩裡跑出一隻貓，真是嚇死我了。不過這絲毫不影響我們的友情。
我們之間的區別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我向來沒什麼異性緣，而她卻是個萬人迷，人漂亮，功課又棒，總是被一大幫男生簇擁著，尹昌兄便是其中一個。他們兩個初中便是同學，聽說初中時，昌兄便開始追Rea，但一直追到現在還沒追到。高中的時候，我跟Jay、Rea、尹昌兄、水晶都是同班同學。因為阿Rea的關係，我跟尹昌兄也比較熟，還經常開他們倆的玩笑。跟水晶倒只是認識而已，但現在同是天涯淪落人，不免有點相互憐惜的感覺。我跟Jay從初中時就認識了，我們一直關係不錯，他高二結束時去了美國。
我看看時間，快開班會了，便跟水晶回教室去，昌兄在隔壁班，他們明天才開班會。唉！其實這種班會也沒什麼好開的，無非時鼓勵我們再努力一年咯！
班主任進來，先是作了一番自我介紹，接著就開始講了一大堆的套話。什麼“失敗了不要緊，爬起來才時關鍵”；什麼“年輕人要在挫折中鍛煉自己”；什麼高考啦，大學啦，人生啦，最後她總結呈詞，引出華星這個學校的過去、現在和未來，證明華星時一個“讓夢升起的地方”，而我們選擇了華星就一定能做個“圓夢人”。
我聽了直想笑，她口才真好，不做推銷員可惜了。
我就這樣開始了我的複讀生涯。
我沒有埋怨什麼，反正路時自己選的，既然已經決定，就要堅強地走下去。
我是一個比較能適應新環境的人，所以很快就跟室友們混熟了翻譯。我們那時的寢室是四個人一間的，靠窗的是我跟一個叫阿嬌的女生，長得很秀氣，人也文靜，話雖少但一講起來就很有道理，很有說服力。另外兩個是洋蔥跟寶兒，洋蔥長得很漂亮，一張瓜子臉，典型得古典美女形象。我第一次見她，以為她是個林妹妹似的人物，後來才發現她的性格跟她的外貌極不相稱。寶兒雖不及洋蔥漂亮，但很可愛，小巧玲瓏型的，聽說家裡是開公司的，開學那天她是坐寶馬來的，讓我們這種窮老百姓羨慕不已。
剛開學那幾天，大家都比較興奮，天天窩談到臨晨兩三點，第二天六點準時起床。只是窩比較懶，老是要阿嬌催，硬拖到六點半才肯起來，然後像軍訓時那樣梳洗完畢，踏著鈴聲跑進教室，連買早飯的時間都沒有。她們不吃早飯都已成習慣了，而我，以前再母親大人的照顧下，禀著“寧可遲到也不能不吃早飯”的原則，向來沒有什麼餓肚子的經驗。所以，窩的胃病是在我住校以後犯的。
其實女生臥談的內容不外乎服裝、髮型、包包、化妝品、情感故事等，只是有一點大家似乎都不願輕易觸及，那就是高考。其實有好幾次我都想說，我想知道對於這次的失敗，她們都有些什麼想法。我也明白，其實大家也都想知道別人是如何走出失敗的陰影的，很想傾吐一下心聲。有些事外人也許很難想像，但我們都是站在同一立場上的，我們都有共同的不幸，只有我們才能切身體會到自己的感受。但是那畢竟是我們心中永遠的痛日文，誰也不願首先揭開自己的傷疤。
終於，有人忍不住聊起了高考。剛開始，只是有人試探性地問了一句，沒想到從此就打開了話甲子，聊得不可收拾。
“我高中讀的是一所軍事化管理的學校，我媽說‘嚴師出高徒’，可有什麼用，我還不是照樣考不進大學。”
聽了寶兒的話，我就忍不住想到我自己：“寶兒，其實學校只是外部因素，最關鍵的還是要靠自身。我還不是重點中學畢業的，還不是考個大專而已。我媽說現在本科生都找不到工作，更別說大專生，沒辦法我只好再讀一年。”
“Candy呀，你媽的話是對的，不是理想中的學校，去讀了也沒意思。我今年收到一所西部學校的通知書，想都沒想就來報了補習班。怕什麼呢！頂多再浪費一年唄！反正我什麼都沒有，就是有時間。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，怎麼能讓自己的青春浪費在漫天的風沙之中呢？”
洋蔥這番話既有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之嫌，又有看不起西部高校之疑，難免引起人家的反駁。果然，她話音剛落，阿嬌就接口道:
“洋蔥你別這麼說，其實西部高校挺好的，歷史悠久，師資力量也絲毫不比這裡的差。只是環境不太好，年輕人會不太習慣。”
我擔心洋蔥會尷尬，就馬上接口到：“那阿嬌你是要去考西部的咯，看你那弱不經風的樣子，沒想到還挺有志氣的。”
“那倒不是，我的理想是留在城市。我希望我能發展得更好。西部終究只是我的夢罷了，理想與現實是有距離的，現實中的我必須為生活打算。”
“理想與現實真的是有距離的。我很想學影視表演多益，不是我想當明星，而是我真的愛這個行業。但是又談何容易呢，電影學院那麼難考，而且我爸媽也不想學表演，他們說那不是正行，可我對什麼醫生啊律師這種職業絲毫不感興趣。這次要不是我堅持，我爸就送我去加拿大念什麼工商管理，我死活不去，但答應他們，要是明年再考不進電影學院，我就去加拿大，他們也只好同意了。”寶兒很有感觸地說。
“寶兒你放心好了，你那麼可愛，將來一定紅，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哦！”洋蔥笑嘻嘻地說。
“哇！我們的大美女這麼說，擺明了嘲笑我嘛！”被人稱讚肯定是開心的，但被一個美女誇“可愛”，我想，寶兒心裡一定有些心虛，所以才這麼說的。
洋蔥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像個女人，羞羞答答地，我們看了都忍不住想笑。
經過這次臥談，我們似乎對彼此增進了了解。像這樣敞開心扉談天，彷彿揭開了神秘的面紗。我再也不再為自己的落榜兒而耿耿於懷。在這裡，大家都一樣，有個新的開始，過去的都已經不重要。就像洋蔥說的，大不了再多浪費一年，我們什麼都沒有，就只有時間。
中午，尹昌兄約我跟水晶去吃飯。到目前為止，我們所知道我們班同學中來華星复讀的就只有我們三個人，昌兄笑說以後我們要同甘共苦，說罷還拿起飲料跟我們乾杯，搞得跟桃園三結義似的。我們都說要痛改前非不上大學誓不罷休。
那頓飯吃得我熱血沸騰。
之後，尹昌兄送我們回去。途中，水晶問我這個禮拜有什麼安排？
“阿Rea會來看我，要不一起去玩吧！”
“噢！那算了，我本想找人去買衣服的。”
“那最好了，反正我也想逛街，我們三個一起去好了。”
“不必了吧！三個人意見很難統一啦！我看還是你們去玩吧！買衣服也不急於一時。”看水晶這樣說，我也不好勉強。我覺得水晶這人有點怪，兩三個人一起逛街不是挺好的嘛！都是自己同學，有什麼好怕生的，怪不得以前她在班上沒多少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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